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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杉矶的日子,他们过得有些疯狂。偶尔清醒的时候,黑尾铁朗也说不出他们怎么会做这些事。
那天晚上,他把研磨从被子里揪出来,一定要他吹干了头发再睡觉。研磨坐起来之后仍然在耍赖,他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三角饭团。黑尾没有办法,只能站在他身前,帮他吹头发。
暖烘烘的风里,研磨的头发辗转在他的指尖,又湿,又凉,他心里蒸腾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吹风机依然嗡嗡地响着,黑尾垂下眼睑,没想到对上了研磨的眼睛。研磨的目光很清明,一直用猫一样的金色眸子静静地观察着他。
“研磨,这样很吓人诶!”他用力揉了一下研磨的脑袋。
可玩笑和打闹无法驱散空气中无形纠缠的情欲。欲望的枝蔓从研磨的发梢攀上黑尾的指尖,又随着他的呼吸散入他们之间的暧昧不明的空气。
保持着视线接触,研磨抓住了他的手指。
黑尾任他抓着。他总觉得研磨的力气很小,因此更加迁就他。
“要做什么?”黑尾歪了歪头,用目光问询。
研磨仰起脖子,把他的指尖含入口中,目光藕断丝连地望着他,天真而无机。
温热的,湿润的,黑尾感到研磨的舌尖掠过了他的指腹,随之而来的是包裹和吮吸的感觉。
吹风机的嗡鸣是声音做成的幌子,在这幌子之下,好像他们做什么都是半遮半掩的。黑尾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研磨的舌头,拇指按住他的嘴唇,有点重地摩挲着。
肉感,看起来很好亲,所以黑尾弯下腰,在这夜第二次吻了他。
“阿黑,不要吹头发了,我硬了。”研磨推了推黑尾,这样催促着。
黑尾放下吹风机的时候,把床头柜上的一本书碰了下来,掉在地毯上。
“先把睡裤脱掉。”他坐到床上,建议道。研磨把蓝色小熊睡裤连同内裤一起脱了下来。
“孤爪太太给你买的吗?”黑尾问出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
研磨点点头。
研磨的相貌是孤爪太太的翻版,性格却不是。他全东京最时尚的妈妈会一遍一遍地说爱他,日语、英语或者电影里学来的什么外语,给他买好多衣服漂洋过海寄过来。即使孤爪研磨已经二十五岁了,比他矮了十公分的孤爪太太依然会一把揽过他的脖子,温柔地蹭一蹭他的面颊,对他说:“研磨永远是妈妈的小苹果派。”
黑尾把研磨抱起来,让研磨面对面骑在他身上。研磨下身光溜溜的,一只脚上却穿着毛茸茸的睡眠袜。
这都是什么呀,怎么像个小孩一样。黑尾搓了搓自己的面颊。
他的手很大,覆住研磨的性器。轻重缓急之间,研磨很受用地闭上了眼睛,随着他动作的节奏喘息着,铃口不断淌出黏滑的液体。黑尾的下身隔着内裤抵着研磨赤裸的下体,灰色的布料上洇出了一块湿痕。两个人都无暇言语。
黑尾的另一只手开始揉捏那两个柔软囊袋的时候,研磨蹙起眉头。“揉那里好怪喔。”他突然睁开眼睛说,黑尾看出他的面部肌肉正因为过度的快感而轻轻抽搐。
研磨伸出颤抖的手,想去碰黑尾的阳具,却没想到黑尾的手弄得他这样舒服,害他在情欲的波浪中颠簸着,载沉载浮,只能紧紧抓着黑尾的T恤,不然真害怕自己跌下去。
“研磨,为什么穿着一只袜子?”黑尾问他,很平常的语气。
“不知道。”研磨有点恼怒地剜了他一眼,这种时候问什么都一律回答不知道。
他一直有穿着睡眠袜睡觉的习惯,只是有一只袜子忽然找不着了,索性算了。
“阿黑……以前睡觉……的时候,好像也没有穿上衣吧。”研磨努力拼凑起另一个句子,但喘息让他听起来像在撒娇。
黑尾没有搭腔,研磨低着头,望着自己两腿之间的图景。黑尾手上小麦色的皮肤跟他白皙的下腹形成情色的对比,他的龟头因为充血肿胀而红艳艳的,又把一些透明的液体吐在了黑尾的手指上。
黑尾的脸突然贴近,研磨吓了一跳,轻轻叫出来一声。
“快到了吗。”黑尾仿佛只是在陈述某个判断。研磨想要否认,可是听到这句话的同时,下腹部却传来一阵悚然的颤栗。
他抱住黑尾,把下巴压在黑尾的肩膀上,这是一个让心挨得更近的距离。
“嗯。”研磨发出一声鼻音,作为回答。
他的红扑扑的面颊贴在黑尾的脖子上,在后者心里唤起一种毛茸茸的触觉。一只长触角的蝴蝶在黑尾的胃里翻动翅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还想继续一会儿吗?”
黑尾的声音通过胸腔的震动传进研磨的身体,然后才到达耳朵,最后形成听觉。
研磨以为他要进来,刚配合地动了动屁股,就被黑尾按住了,原因是天亮之后还得出门,不可以就这样荒唐一整夜。
仅仅依靠之前的经验,黑尾把他控制在高潮降至未至的边缘——仿佛自我行将毁灭,而摧毁一切的极乐尚未降临。
研磨很满意这样的体验。在他以为要一点点攀上高潮的时候,黑尾搂着他的腰的那只手挪动了,隔着睡衣捏住他的乳尖,隔着稍显粗粝的质地揉搓起那个挺立起来的颗粒。
一刹那间,天旋地转,高潮的出乎意料地提前到来了。浪潮自研磨最敏感的裂痕处涌入,他的理智成为了一片崩塌的废墟。
研磨听见自己的喉咙发出一串黏腻的叫声,听不出是太快乐还是太痛苦,他只是模模糊糊地意识到那是自己在叫。他看着自己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出来,淋在他们交缠的双腿之间。
“结束了…”研磨恍过神。
黑尾没有出声,因为他还在更深的、未被满足的欲望中沉沦着。
一时间找不到纸巾,研磨抓起脱下来丢在一边的睡裤。他一边从黑尾身上爬下来,一边擦拭着两人身上由他造成的狼藉。
“我去趟洗手间。”
没有更多的温存,几乎有些生硬,黑尾丢下一句话,径自离开了。
从环球影城开车回研磨家,把车停在一家CVS旁的马路边,他们买了饮用水、牛奶、和一桶冰淇淋。
研磨的声音在黑尾身后响起来:“阿黑,你要用哪个size。”
黑尾推着购物车回过头,看见研磨停在了安全套的货架前。
如果说成年人的标志是能脸不红心不跳地在收银柜台买下一盒避孕套,那黑尾铁朗早就是个成熟的大人。可是这次不一样——仅仅是这个念头——一想到他和孤爪研磨,在便利店的白炽灯下,在一排又一排注视着他们的货架之间,密谋一场秘密体液交换,他就耳际发热。
“研磨呢,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指的是螺纹、凸点、大颗粒或者水果香型。
“没有吧,我都……感觉不出什么区别。”
“是吗?”
黑尾在货架前蹲下,从一排又一排五颜六色的包装盒中取下一盒,放进购物车里。
他们买的东西很少,好像那个小盒子的量感占据了偌大一个购物车。在黑尾反应过来之前,研磨已经用信用卡买了单。拉丁裔出纳员微笑着说“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晚上”,带着西班牙语的鼻音。研磨熟练地点头,回答“你也是”。
店员在想什么呢?一对年轻的亚裔男人,两个日本人,心思各异的面孔……玻璃门合上了,一声拖长的“叮咚”跟他们道别。
黑尾撕开第一枚安全套的包装袋,研磨趴在床上,回头看他,纤瘦后背上的蝴蝶骨像一对翅膀的残痕。
也许后入交合的姿势唤醒了他们灵魂中原始和兽性的冲动——被关在一起的两只猫科动物,一只发情的气味牵动着另一只。
第一次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时候交合,起初发泄时他们会发出意义不明的低吼,唯一有意义的声音是对方的名字。在后来的情事中,他们逐渐学会了各种各样的交流,比如“阿黑,把我的腿按拢一点。”“嗯,这样感觉好一些。”“放松些,腿抬起来。”或者“研磨,骑到我身上。”
研磨跨在他身上,直直地坐下去。他神容天真地俯下身,舔了舔嘴唇,用舌面轻轻擦过黑尾的乳头。
“阿黑的心跳好快。”研磨还以为是自己的心跳。
有时候他们一边做一边只是正常的闲聊,节奏缓慢,好像踩在月光下的沙滩上,快感不过是漫过他们脚踝的温热水流。性刺激变得像饮料里的酒精,如果一定要喝点什么最好有酒精,如果不在烧灼中互相爱抚又要怎么真正交流。
只是说一些生活中发生的事。去环球影城的那天中午,他们一起在三把扫帚酒吧吃午餐,喝了没有酒精的黄油啤酒。翔阳买了格兰芬多的绒线帽子,问黑尾和研磨最喜欢哪个学院,黑尾说上班就像进了阿兹卡班,研磨回答说“大概不会被分去斯莱特林,因为父母都是麻瓜。”影山竟然连电影都没看过,翔阳警告他“据说赫奇帕奇有很多饭桶”。
“阿黑小时候特别喜欢格兰芬多吧?我记得你……”黑尾很热衷的事情总是要分享给研磨,比如要成为勇敢的人,坚定的人,或者想练习一个人时间差。
说这句话的时候研磨赤裸地躺在沙发上,而黑尾在往他胸口抹冰淇淋。
“我都不记得了。”黑尾让他没办法再分心。因为冰淇淋很凉,口腔很烫,手指弄得他很痒,研磨笑个不停。
周末过去之后,研磨用枕头遮住脑袋,说他的工作在家里做也没关系。黑尾也要交几份报告,打很多工作电话,让我们感谢 Facetime 帮他省掉国际漫游话费。
黑尾挂掉电话,咬牙切齿地把研磨从地上揪起来,研磨的表情很难描述——黑尾很难回想起在研磨脸上见到“需要表扬”的神情。
“好吧,”研磨努了努嘴,看向另一个方向“这毕竟是我第一次…”——第一次帮人口交。
黑尾铁朗很少主动要他,所以研磨记得那一次特殊的情事。黑尾第一次主动进入研磨的时候,那一盒套的最后一枚已经被他们在睡觉前用掉了,研磨正对着镜子前认真地刮胡子。他穿着全套睡衣,扣子系到了最上面一粒。黑尾倚着门框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又凑到镜子前,看得他很不自在。
“干什么。”研磨隔着剃须泡沫含混地说。
你要对我干什么,像B级片的开场白。
黑尾已经发现,晨起后是研磨在一天中身体最敏感的时候。他把手伸进研磨的松紧裤,碰了碰他的大腿内侧、爱抚,往上滑到腰,捻弄他的胸口,终于抱住他。
研磨擦干净脸上的泡沫,动作不紧不慢,但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手腕在抖。“最后一个套昨天被你用掉了,不过我可以豁免你的健康证明,或者……”研磨盯着镜子说话。
黑尾的回答是握住研磨的腰窝,把他摁在洗手台上,后来换成托着屁股把他抱起来的姿势。转换姿势的过程中没有拔出来,一系列角度奇异的顶撞让研磨叫得很大声——“阿黑你把我害惨了!”。
研磨被他抱在怀里,像一小勺被舀起来的冰淇淋,低头搂着他的肩膀跟他接吻。黑尾抱着研磨问他想去哪里,耳语,他们发出发情的猫一样黏糊糊的声音。
黑尾把研磨放在他自己的电脑桌上,他的透明主机安装了暗红色灯效,里面的明日香手办在研磨坐上桌子的时候摔倒了。
研磨坐在桌子上,铂金色的长发红润的双颊,衬衣扣子都被解开了,裤子被褪到膝盖,像另一个精致的手办,成人手办。显卡的嗡嗡声把他的一部分注意力拉回了现实,随之而来的是过度裸露的羞耻感。拖鞋已经掉在了路上,研磨不安地动了动脚趾。
黑尾托起他的手腕,亲吻一下,仿佛是什么仪式或者誓言,然后再也不神圣了。黑尾夸奖他的时候经常说:“研磨的头脑很棒”。 龟头、乳头、奇怪的术语……在日语里都是那个汉字,很多人对他说“研磨的头脑很棒”……研磨起了一身细小的鸡皮疙瘩。
“喂。”研磨抬起脚背轻轻踢他。
他们这样的关系是否也需要安全词呢?一个开关,按下后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显示器被唤醒了,孤爪研磨张着两条腿在喘息。
“要看看你的比特币吗?”
黑尾铁朗给他这样的建议,安全词不是这个。
黑尾顶到他的前列腺的时候,研磨感到一阵快意的酸胀。
“阿黑,我想尿尿。”
安全词更不是这个。
一切都在加速,频繁的高潮让研磨感到头晕目眩。他闭上眼睛,在黑暗中看见一些旋转的花纹,看到不属于自己眼睛的幻象,闻到不属于自己鼻腔的气味,黑尾弄得他对自己的五感都失去了信任。
“哈啊…铁朗…黑尾铁朗!”
不要动。
“要我做什么?”
停下来,停下来,已经够了。
一阵一阵难以平息的痉挛,研磨以为是自己又在射精,怎么会如此频繁……等他意识到自己前面和后面的高潮弄混了的时候已经晚了,黑尾摁了摁他的肚子,盛装快感的袋子一下破了,一切都失控了,不是凉的精液,一股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大腿内侧流淌下来。
研磨几次试着推开黑尾,但他手脚酸软,不能成功,后穴充实的快感依然在体内乱窜。黑尾给了他最紧密无间的拥抱。因为他把他们都弄得很脏,研磨在黑尾的怀里哭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
研磨得出结论的时候,黑尾在依次帮他按摩肩背、腰和小腿。
“为什么这么说?”
“只有卫生间和这间房间没有地毯。”
有时做完之后,他们靠在一起吸同一根烟。窗外是浓稠的落日,他们拉上窗帘,开了灯,一起看日向发给他们的照片。乌野的两个家伙去了好多地方,格里菲斯天文台、比弗利山庄、星光大道,还在曼哈顿海滩打了沙滩排球,而他们两个却窝在研磨的房子里……“居家办公”?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四十八小时,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最后两天里只做了一次,是研磨主动的,他再也受不了快形成实质的高压沉默。黑尾几乎没说话,没有研磨最讨厌的dirty talk。他很快意识到这一次不再是两个人肉体交融的游戏,而是一场灵魂的撕扯。颠倒的昼夜里,两个灵魂缠成一团,两个人胡乱取一些塞进自己的身体,现在却要把神魂撕开。
以及,黑尾碰掉的那本书躺在地上好几天,终于被他捡了起来,掉出来一枚研磨从明治神宫求来的签。
那天研磨抽到了什么呢?黑尾悄悄把那张纸翻过来。他问很多问题,却很少对别人的事情好奇,研磨是例外。
好巧,是五号签,研磨的球衣也是五号。纸上写的是“富士山世世代代守护着日本国”:责任、怀旧、国民自觉一类的陈词滥调……
在属于科迪勒拉山系的土地上,富士山的神明也会看着这里吗?
出发前一天研磨陪黑尾去了纪念品商店,结果最后还是买回家一大堆各种品牌的巧克力。
“很没创意。”研磨吐槽他,想起自己给黑尾送过的礼物。
“研磨,如果有一天你要给上司或者同事买礼物……”
“好啰嗦啦。”
……
送黑尾去机场的路上,研磨忽然找到了他们的安全词——不是一句话,而是时空的转换。坐上驾驶座意味着旅途的结束,他们自动戴回了原来的面具。信号灯和广告灯牌的彩色影子飞掠过他们的面容,像快速倒带的胶卷,此地经历的一切时间和空间都被封存在黑尾那张推迟了一周的机票里。
黑尾要进安检通道了,就要这么回去了,研磨轻轻踢了一脚他的膝盖窝。
黑尾没有像从前那样配合研磨的恶作剧,比如夸张地磕绊一下,然后转过身,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黑尾背对着他,一边走,一边缓缓抬起一条胳膊,意思是“再见”。
- 未完待续 -